下面的文字,更加的不堪入目。 我知道这是谁写的。 丈夫,终于找到了这里!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 是那天在跟踪朱丹的车吗? 还是通过家政公司的渠道? 这些都不重要了。 重要的是,他像是一个癞皮狗一样,又吐着舌头,呲着牙凑了上来。 然后对我穷追猛打、如影随形。 我丝毫不怀疑,丈夫能做出拉横幅、用高音喇叭那样的事情。 比这更恶心十倍的事情,他做起来也是驾轻就熟。 我要怎么办? 当缩头乌龟么? 反正我知道,他肯定是不敢进小区的。 他也进不来,因为小区进出都是要门禁卡的。 只要我不出去,他不会把我怎么样。 但这肯定不是一个长久之计。 毕竟,我不能永远都不出去。 我也不想让这个垃圾在门口搞风搞雨,闹得满城风雨。 那样不只是影响我,还会影响朱丹。 于是我决定赴约。 看看这个垃圾到底要玩什么把戏! …… 晚上7点,小公园。 我如约而至。 丈夫正歪坐在一个长椅上,肆无忌惮地抠着脚。 还不时用鼻子闻闻手指头,显得很是享受。 恶心! 他真的是我见过,最恶心的男人! 见到我来了,丈夫站了起来。 作势就要抱我,我急忙躲开。 “你别碰我!” “嘿嘿,老婆,都说这女人变脸最快,一点都不假啊,你现在到了城里,就看不上我了?可想把我甩掉,哪有那么容易!”丈夫咬牙切齿地说。 “你到底想怎么样!”我问。 “我想怎么样?当然是让你跟我回家过日子了!”丈夫贱兮兮地说。 “不可能!还有,那个崔珍珍已经回家了!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的关系了!” 虽然我知道,与这样的无赖讲道理,那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。 无异于与虎谋皮。 但我还是想尽力争取一下。 当初,我之所以嫁给这个崔老歪,是两边换亲。 现在我跑了,崔珍珍也跑了。 算是扯平了。 可丈夫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:“老婆,话可不能这么说,珍珍和你哥是怎么回事,我不管,但你想轻轻松松和我没了关系,然后自己在城里面吃香的、喝辣的,勾搭各种野男人,那是不可能的事情!” 丈夫用脚踢着路上的小石子,继续道:“当然,我知道,指望你这个女人真的回去给我当老婆,已经不可能了。说实话,真要是再和你一个被窝睡觉,我也不敢了,因为你这个女人太狠毒了,我真怕你谋杀亲夫。所以呢,我们可以选择另外一个方案!你还记得我们洞房那一晚你是怎么求我的么?” …… 我当然记得! 因为那晚,是我这辈子永远都无法忘记的屈辱,永远都不会愈合的伤疤。 那一晚,我曾经跪着求丈夫放过我。 我哭着说我不是自愿的,只要放我走,我会用一辈子报答他。 我会出去挣钱,把钱都给他,让他堂堂正正地娶一个媳妇。 可我的哀求,换来的却是丈夫的冷笑与残暴。 …… “我这辈子都不会忘!”我一字一顿地说。 “记得就好,现在我选择按你说的办,你给我钱,我就不再纠缠你!我已经打听过了,你们当保姆的,挣的也都不少,一个月五六千呢。我也不狮子大开口,这样,你每个月给我4000块钱就行!我保证老老实实,不找你的麻烦。你愿意去找别的男人,我也不管!” 丈夫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。 要钱! 不仅仅是要钱,这是要吸血! 这个好吃懒做的男人,要如同是一个吸血鬼一样,把我当成他的奴隶! 让我这辈子都要为他打工,养着他! 我能答应么? 当然不能! 我可以断定,一旦我答应了给他第一次钱,那么以后他的要求会越来越多,越来越过分。 欲壑难平,永远都不会满足。 成为我人生中,永远如影随形的束缚和禁锢。 我的人生不会再有幸福和快乐。 我也很气愤。 凭什么? 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对我? 是你伤害了我,是你对不起我,我还得花钱养你?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 但我不能马上翻脸。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。 所以只能暂时先稳住丈夫的情绪。 我长出了一口气:“行,我答应你!” “说话可要算数,要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!” 丈夫威胁道。 我没出声。 “留个电话吧,以免以后找不到你。”丈夫拿出了一个手机。 我告诉了他我的电话号码。 “我可以走了么?”我问。 “走?今天先把这个月的钱给了。”丈夫无耻地伸出了手。 “现在还不到发工资的日子,我没钱。”我说。 “哼,希望你别耍什么花样。”丈夫冷哼道。 不过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。 “对了,你干活那家一定很有钱吧?我那天看那个女人趾高气扬的,就不是个省油的灯。这样,哪天你趁着那女人不在家了,我们一起去她家,把她家值钱的东西都搬空了怎么样?这样来钱更快,我们就发财了!呵呵,让那个女人那天那么对我!给她一点颜色看!就这么定了!” 丈夫显得很兴奋地对我说。 果然。 果然没有出我的所料。 这个垃圾,这个吸血鬼,怎么会只满足每个月要我工资那么简单? 现在这不是已经连监守自盗的主意都想出来了? 这太符合丈夫的人品了。 他从小就喜欢偷鸡摸狗,从20出头就开始蹲监狱,盗窃、抢劫、猥亵……前前后后进去了四五次。 坑蒙拐骗偷、吃喝嫖赌抽,五毒俱全。 所以现在这是要我成为他的帮凶了么? 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,就是在步入深渊。 “不行。”我干净利落地拒绝。 “为什么不行?你是她家保姆,能没有她家里面的钥匙?到时候我们租一辆货车,就说是搬家公司的不就行了?”丈夫连犯罪计划都想好了。 “小区里到处都是监控,门口还有物业值班,你觉得你的计划可能么?你真是那么干的话,不但一分钱得不到,以后我的保姆也干不下去了。” 我不是在敷衍,我说的是事实。 如果现在保姆真的那么容易就把雇主家的东西搬走,那么当初海霞她们也就不会在菜价上动手脚了。 “这破地方,到处都是监控,干点什么都不方便!”丈夫不满地吐槽。 我一秒钟都不想和丈夫多呆了。 “等我发工资通知你吧。”我要走。 可丈夫却说:“你身上有多少钱?有多少先给我多少,我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,没吃没喝的,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?” 然后,他又向我伸出了手。 伸出了肮脏的,指甲里都是泥垢的,刚刚抠完脚的手。 恶心得我几乎吐了出来。 我从身上拿出了200块钱,快速塞到了他的手里。 “就这么多了!” 然后我逃一样地走了。 …… 可我没走。 我出了公园,就躲在了一个广告牌的后面。 我要跟踪,跟着丈夫,看看他到底在哪落脚。 我要掌握他更多的信息,才能想到办法对付这个垃圾。 时间不大,丈夫摇头晃脑地出来了。 在路边招手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 上车走了。 我急忙也拦下了一辆车:“师傅,跟着前面那辆车!” 开车的是一个女司机。 她一听我的要求,一点都没有犹豫,二话不说踩着油门追了上去。 一边开车一边问我:“姑娘,前面车里是你老公或男朋友吧?” 我一愣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 那女司机呵呵一笑:“我几乎每隔几天,就能拉一个你这样的乘客,都是要跟踪去捉jian的。哎,现在这个世道,男人几乎就没有不偷腥的!” 她显然是误会了。 不过我也没解释。 最起码现在被这么误会,还能省了很多的麻烦。 两辆车一前一后,往出城的方向走去。 大概半个小时后,车辆钻进了一个城中村。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。 我才知道,在高楼大厦林立的省城中间,居然还有一大片这样的区域。 都是低矮破旧的平房,弯弯曲曲的小巷,街面上污水横流,一路上都是各种店铺招牌。 小吃、理发、旅馆等等。 这样的情景,我几乎怀疑我回到了镇里。 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我问女司机。 “城中村啊,本来十多年前就要拆迁了,但因为补偿的问题谈不拢,就一直耽搁到现在了。”女司机回答。 正在说着,丈夫坐的出租车停下了。 丈夫出来,钻进了路边一家挂着粉红色灯笼的小旅馆。 “这个贱男!来这样的地方比出去包二奶还恶心!”女司机骂了一句。 见我看着她,女司机对我说:“听大姐一句话,这样的男人不能要,没有挽回的余地了!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地方么?这就是那些臭男人们拿着钱寻欢作乐的地方!呸!又贱又脏,以后绝对不能让他再碰你了,以免给你传染上什么脏病。” 我听明白了。 原来那个垃圾拿了我的钱,就来这里寻欢作乐了。 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,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。 我谢了女司机大姐,付了车费后,就站在路边等着。 “小meimei,多少钱一晚啊?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,谄笑着过来问我。 “去找你妈吧!”我直接回答。 “且!脾气还不小!” 那男人翻着白眼,也钻进了那个小旅馆。 我又想了想。 然后拿出手机,拨打了一个电话:“喂,是巡捕么?我要举报……如果你们不来,我就给电视台打电话……” 为了防止对面敷衍,我直接把电视台给搬了出来。 这一招果然好用。 不过十分钟,两辆闪烁着灯光的车辆飞快赶来。 十几个制服人员冲进了那个小旅馆。 在里面闹了一个乌烟瘴气。 能听到里面各种的慌乱和喧闹。 再接着,巡捕押着一群人走了出来。 我眼尖。 一下子就看到了丈夫,以及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。 都被押上了车,带走了。 我长出了一口气。 最起码一个星期之内,这个垃圾是不会再sao扰我了。 给了我短暂的喘息之机。 我坐出租车,回到了朱丹家。 平时的时候,朱丹都应该是在听歌剧的。 可今天的朱丹,却一个人坐在桌边发呆。 甚至连我进来,都没有察觉。 “丹姐……”我打了一个招呼。 朱丹这才醒过神来。 “去哪里了?这么久?” “心情不好,随便逛逛。”我回答。 我并没有把丈夫再次sao扰我的事情告诉朱丹。 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。 朱丹可以帮我一次,可我却不能总指望着她。 人还是要靠自己的。 …… “欢喜,刚才我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,说居然在省城看到了你关哥,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?怎么可能呢。我告诉她,关震去国外出差了,结果我那个朋友却一口咬定就是关震,你说世界上,真有长得这么相似的人么?” 朱丹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,和我说话。 可我能从她故作轻松的语气中,听出了焦虑、不安的心情。 是啊,朱丹是一个聪明人。 很多事情,她不是想不通,想不明白,而只是不愿意去想罢了。 “可能就是长得相似吧,其实长得像的人挺多的。” 我开始安慰起朱丹。 虽然在之前,我总是在提醒朱丹多留一个心眼。 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 但现在,看着朱丹这假装轻松的样子,我又不想说那些话了。 哪怕只是一个梦,晚醒一点,总比早醒一点好吧。 “对啊,长得像的人挺多的。” 朱丹与其说是在附和我,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。 她手里握着手机,好几次都想给关震打个电话。 但始终没打。 我想,可能是因为时差的关系,怕影响那边的关震休息吧? 所有初见的人,都会以为在这对夫妻关系中,朱丹是公主,关震始终在围着朱丹转,尽心尽意、小心逢迎,甚至还有些巴结。 关震很在乎朱丹,朱丹却没有那么在乎关震。 似乎是对关震很不公平。 但接触时间长了,就能发现。 朱丹同样很在乎关震。 比如她自己的衣服,可以让我来叠。 但是关震的衣服,都是朱丹亲自,一件一件叠的。 再比如,每次朱丹不论是给家里面打电话,还是给朋友们打电话,都是不吝最美好的语言,把关震夸的天上少,地上无。 我能听得出,那些话,都是发自肺腑的。 只是朱丹和关震相处的时候,反倒是那些rou麻的话,煽情的话,不那么容易说出口了。 可能朱丹就是这样外冷内热的性格吧。 …… 朱丹到底没有给关震打电话。 可她的手机,却在一个小时后,很突兀地响起。 “爸?怎么这么晚了你打电话?找关震,他出差了啊?” “什么?他辞职了?” 朱丹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起来。 再以后,朱丹就不说话了。 她木然地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。 几分钟,那边应该是说完了。 只听朱丹说:“爸,你不用过来了……我能处理好……好,以后再说。” 然后挂了电话。 朱丹的手机,一下子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。 发出了清脆的响声。 朱丹都没有去捡起来。 我急忙去捡起了朱丹的手机。 朱丹手机的屏保,是她和关震的合影。 合影中,关震亲呢地搂着朱丹的脖子,嘴唇凑着朱丹的耳朵,微微眯眼,像是在说悄悄话。 说的是什么? 是傻女人,你被我骗了,你知道吗? 而手机刚才那么一摔,屏幕上,已经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裂痕。 把曾经恩爱的两个人,残忍而又决绝地分割。 …… 我把朱丹的手机,放在了茶几上。 “丹姐,怎么了?” 我轻声问。 “我爸刚才打电话说,你关哥……辞职了……从之前的银行辞职了,他为什么要辞职呢?本来都要提拔他了啊。还有,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说呢?” 朱丹显得很迷茫。 听到这个消息,我也很意外。 之前我只是以为关震会在离婚上做一些小动作。 没想到,他居然辞职了? 之前听朱丹平时的话语中,我已经知道,现在关震工作的单位是一家国有商业银行。 那真是一份人人羡慕的好工作。 说辞就辞了? 朱丹再也忍耐不住,开始给关震打电话。 对方关机了。 打不通。 越打不通,越是焦虑。 越焦虑,越是打不通。 朱丹的焦躁已经隐藏不住了。 想了想,他又打给了关震的一个同事,只说了几句,就挂了。 关震真的辞职了。 前天办的手续。 也就是他声称出国的那一天。 那么问题来了。 既然已经辞职了,那当然不需要再出差了。 关震现在在哪? …… 这个晚上。 朱丹一夜没睡。 因为后半夜三点,我还能看到她房间内隐约传出来的灯光。 第二天早上。 我做了鸡丝面。 朱丹吃了几口,就放下了。 然后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。 “咚咚咚!” 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