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苏徵按下剑鞘上的弹簧,噌一声宝剑出鞘,声如冷泉。继而将手握在剑柄上将剑拔出,细细观察,只见剑刃薄脆,他轻轻敲了下剑身,苏徵笑了。
“看你的手法,似乎懂剑?”清然道。
苏徵大大方方的点头,将剑放回剑鞘,再放回剑袋内。“当年我父皇曾赐我血影剑,希望我学武强身,长大后可以成为文武全才……”
清然依旧还是默默听着。
苏徵双手将剑送还,又道:“血影剑放在我手中也是无用,将来我想送给白玉堂。”
清然伸手接过,手一抖剑袋重新回到他的背上,依旧是静静聆听,似乎对此并无异议。
苏徵下套未成也不以为意,主动询问道:“你不好奇原因?”
清然墨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长睫又再次垂下,轻飘飘道:“你的决定,与我有何干系?”
苏徵哈一声笑了出来,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他轻声回了句:“师弟,有时候配合我一下也可以的,让我开心一下又怎样?”
清然看向来人依旧稳坐,又扫了眼苏徵,道:“你且将眼前的麻烦度过再说吧,让我帮忙自然也要付出代价,你准备好了么?”
来人接近凉亭看到亭内情景不由有些愕然,待回神后才想苏徵行礼。
“杨朔见过王爷。”
“呼延琪见过王爷。”
苏徵笑道:“两位无需多礼,让两位久等了,今日天气燥热,这凉亭还能避去几分暑气,所以便在这亭中设宴款待两位。”
杨朔与呼延琪两人又谢过,呼延琪看到一身黑衣劲装俊傲不语的清然,觉得此人尤为无礼。但又觉得此人在苏徵面前尚敢如此,身份应该十分玄妙,于是便对苏徵道:“王爷,这位——”
“哦,方才忘了介绍,这是本王那一向寡言的师弟清然。”苏徵笑着落座亲自为清然执壶倒酒。而杨朔与呼延琪两人自有侍女斟酒。
苏徵又道:“他性情寡淡,不爱言语,你们莫要见怪。”
杨朔与呼延琪两人都称不敢,而苏徵也不想让他们对清然有太多了解,于是出声问道:“杨昭,呼延琪,今日你们两人前来乃是为了何事?”
杨昭在桌下杨朔瞧瞧踢了身边的呼延琪一下,呼延琪便笑道:“回王爷,呼延琪乃是受了杨家所托,乃是关于杨家八小姐的——”
话尚未说完,清然突然伸手将苏徵一带,就见一只礼箭射在饭桌上,从位置看来对方显然想要射杀的乃是苏徵。
这时亭中护卫立即将苏徵与清然围在一起,苏徵暗中拉拉清然的手,师弟啊,做戏而已,不用抱这么紧!
王爷,两鸟齐飞是什么?
王爷,两只鸟一起飞是什么?
对方似乎并没有因护卫的阻止而就此罢手,又是两箭射来,这次不劳清然动手,也不等侍卫们有所动作,呼延琪与杨朔两人虽然都未带兵器,但两人都曾几经沙场,对付两支利箭倒也不在话下。
等将箭支打落,见到没再有箭支射来,呼延琪拱手一礼:“王爷无恙乎?估计王府中的护卫已经发现了那贼人的行踪,前去擒拿了。”
苏徵从清然身上挣扎起来,将手放在他肩上,好似受了惊吓有些站不住,略笑笑,神色不佳。“最近府中刺客经常出没,本王安全堪忧,却不想这些贼人如今居然猖狂到了白日都敢出没的境地,哎。”
那一声长叹,再加上秀为微拢,顿时让对面两个大汉跟着紧张了起来。呼延琪正色道:“臣也曾听到了传闻,可今日亲眼所见才见贼子嚣张,居然跟在白日就行行刺之事,可见最近京城的警备实在过于松懈!”
杨朔皱眉道:“我观这三支箭射来的力道,第一箭明明是射向王爷,可这第二箭和第三箭却明显的是冲着我和呼延兄来的,似乎与传闻中的那些刺客来历有所出入啊。”
苏徵从袖中取出一块方帕捂唇清咳两声,又让一干人等又紧张了起来。
苏徵又咳了两声,眉头紧皱。
清然啊,你就不能配合一下么!
稍等了两秒见那人没吱声,正装不下去想要再咳一声顺势装混再外带让老赵送客的时候,他那神色不变的冷面师弟终于出声了。
“师兄,你受惊了,我先带你回去休息。”
苏徵眼露感激神色,刚要将放在他肩上的手收回以便让他起身,哪知呼延琪道:“王爷,臣刚刚想起来一事,目前京城驿馆来了不少他国使臣,是否和这些人有关系?”
杨朔惊道:“辽国!”
苏徵身子轻颤了下,忙用帕子遮住嘴角的笑容,往清然身上一靠又猛咳了一声。
清然手一拉将他从他的身上拉开,而后起身让苏徵依着他的身子,声冷如冰:“身体不好就莫要逞强,难道还想卧床不起?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什么可是,否则你再病倒我可不管。”
说完眼神中的冰寒之气寒烈了数倍,对那两个还想继续讨论下去的将军道:“两位,今日怠慢了。管家,代为送客。”
而后直接拖着他的胳膊将人拖走。
苏徵佯装挣扎了下,“师弟……哎,算了。”
赵管家心中也哀叹着,二爷啊,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府里上上下下什么事儿都是我老赵一个人操心么,你还让我亲自送客,真是。
但心里想着归想着,面上还是一脸黯然的对那两位已经成了摆设的将军大人道:“呼延将军,杨将军,真是不好意思,王爷他的身体一直不好,今日二爷若是迟了一步又不知结果会如何呢,哎。”
呼延琪看着已经走过小桥转身消失的两人对赵宁道:“老赵,王爷的身体不是有起色了吗?”
赵宁脸色苦的好像被人灌了一碗苦瓜汁一般,叹道:“谁说的?之所以请二爷回来并非二爷医术高明,他不过是一个江湖人罢了,而是因二爷能陪他下下棋弹弹琴,身手不凡罢了。哎,不瞒二位,其实王爷是有托孤之意。”
托孤!
呼延琪的脸色更为肃然。
杨朔的脸色黑了那么几分。
这事情有点严重!
杨家不是一般的寻常人家,或许称不上大富大贵,但让自己的姑娘过去做续弦,那一向心高的佘氏就已经有些不悦了。
对方无意,姑娘倾心,更不悦。
可如今这事儿还会让那位杨家的当家夫人更不悦——不但是续弦,不但是对方无意,他们家八姑娘可能还没等嫁过去对方就已经被刺客行刺刺死了,也可能刚嫁进门没两天就要当寡妇!
虽然他们杨家的寡妇已经不少了,但是让自己家的姑娘给人家当寡妇,这这这……
呼延琪和杨朔两人对视一眼,无奈啊!于是也不劳赵宁亲送,两人便告辞走人。
路上杨朔有些迟疑的对呼延琪道:“呼延兄,你看王爷的身体——”他还是觉得今天这事儿有点不太对,学武之人,又久经沙场,他还是略懂那么一点点医理的,可这八王爷的气色确实是比前两年强了啊,有托孤那么严重?
呼延琪则道:“杨兄,你觉得赵管家会用王爷的身体开玩笑么?八王妃早逝,如今这些年这个府上都是由他打理,可见王爷对他放心,也可见他对王爷的忠心。且王爷的身体一向不好,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都是八王府的常客,这些夫人应该心中也有数的,哎。”
杨朔不语,心中也叹了口气,八姑娘怎么就偏偏中意了这么一个人呢?
*******
“他们已经看不到了,能自己走就别靠在我身上。”清然松开苏徵的手不给他好脸色。
苏徵则是又抓了过来,身子凑了上去。
开玩笑么,如今正是午时,那么大个太阳就挂在脑袋上晒啊晒,让他怎么舍得放开清然这个人体空调?
“师弟你这人就是小气,让师兄靠一下又能怎么样。”苏徵丝毫不惧清然的冷脸色,再说了,他的脸色那天不冷?
清然被他拖着衣袖有些无奈,冷瞧了他一眼见他不改初衷也就由着他去了,再说现在的日头确实有些大。
见他没再让自己放手,苏徵又往他身边儿挪了挪,叹道:“这弄的,我们都没好好吃上一顿饭,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