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直到尝了第一口菜之后,他才明白,箫和是在报复他。
这一泄就给泄到了黄土高坡,黄河之水巴颜喀拉山来,一方水土养育一方子民,宋凯只觉得自己吃的是比焦味还浓烈,比馊味更带劲的东西,箫和赶紧把菜给倒了,最后只好炒了个青菜,给他烧了碗菜粥过活。
从此这个家又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,“箫和不得擅自使用酱油等调味料。”
20、第 20 章
高一的第一个周末宋凯是在床上度过的,箫和穿着他妈妈留下的围裙在家里奔波了一天,刷牙洗脸服务到床,白粥熬得得心应手,只差亲自喂一口便能得道升天。
宋凯躺在床上脸色微微泛白,昨天夜里上吐下泻折磨的人都没了正行,箫和问:“要不要送你去医院?”
宋凯摇摇头,无力的回应:“食物中毒不算太厉害,还扛得住,幸好是周末,不然要上课的话我就绝对不放过你!”
箫和心虚的不敢反驳,虽然是出于好心,但不得不说好心办了坏事儿,怪谁?
怪那个抠脚大叔。
谁知道酱油是不是过期的?
怪不得那么热心的送他。
妈了个巴子。
箫和想到这里不淡定了,打算去找人算账,操着九十九块钱的牛津大辞典就准备出门,宋凯急忙喊住他,并威胁说:“你赶出门一步我们就绝交!”
“绝交?”箫和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宋凯:“凭,凭什么?”
宋凯其实也没别的意思,就是那么随口一说,同学之间不都喜欢这样开玩笑。
可谁也没想到箫和伤不起,本就怀着愧疚,还信以为了真。
生活里只剩下一个宋凯,你不给我果子吃,我就只能啃树皮。
宋凯把头一别看向窗外,能看到自家屋子的窗户都关着,莫名就有些想家。
箫和眼眶里泪水打着圈,放下手上的词典,接着便把自己关到小房间去了。
那是他第一次画人物画,画了一个宋凯,两个宋凯,三个宋凯,然后团成一个团,两个团,留下了第三张,舍不得扔了。
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味,原本的依赖变成喜欢,想和这个人过一辈子的情绪没有变,但他又觉得这个一辈子不能就这么简单的住在一起就算。
宋凯会嫌他烦,会赶他出去,还会带新的朋友进来。
那到时候自己算个什么东西?
箫和迷茫了。
于是他打电话让宋凯妈妈把人接回去照顾。
人走的时候又偷偷躲在门缝里看他们走,宋凯捂着肚子黑了脸,憋不住凶狠的一脚踢开小房间的门,往箫和脑袋上狠狠戳了一下,骂道: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!”
箫和“呜呜”两声摇头,给他挥挥手,送他走。
“你等病好了再回来住,我家要钥匙你有的。”
宋凯皱着眉问:“你是不是抱怨我怪你的事情?”
箫和嘴上说:“没有。”
箫和心里说:“有也不告诉你。”
宋凯又看了他几眼,最后还是走了。
偌大的房子只留下箫和一人,当晚他便睡回了小房间,关门睡得。
日子一天天继续过着,和往常一样上学放学,直到十一之前他再也没见过宋凯,只听说对方还是去医院打了一针病才好的,食物中毒可大可小,谁知道呢。
那些天箫和也都睡在小房间里,吃饭,看新闻,写作业,睡觉,日子规律的好像不是自己的,更像是一种延续。
学校的同学渐渐混得比较熟起来,十五、六岁的女孩子到了喜欢男孩子的年龄,班上也开始流传起了绯闻这种东西。
箫和总喜欢用同情的目光看坐在他身后的曹斌,因为他四面都是雄性,没有机会,但曹斌比起箫和却更显得悠然自得。
有一天曹斌的爸爸没来接他回家,他和箫和一车走。
箫和问他:“你每天那么着急赶回去都只写作业吗?你的人生太无聊了。”
曹斌做出比他还呆蠢的表情楞道:“写作业是小头,你的人生才无聊,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箫和心里笑他拯救世界,又转了个话题问:“看不看福音战士啊?鞠萍姐姐的那个高音,啊啊啊的那个?”
曹斌忽闪着眼睛,微胖且白净的小脸上泛着红晕,个儿不高更衬得他像个熊猫盼盼,问说:“什么战士?我知道八路,你说的是这个吗?”
“……你山里来的吧!”箫和这回真惊到了,“你看不看电视?知道天马流星拳吗?”箫和挥挥拳头给他看,“就这个,很多个拳头的,啪啪啪的,嗯哼?”
“呵呵,你开玩笑,哪有可能那么多拳头,我到站了,明天见。”曹斌下车了。
箫和吞了口口水,目送他的远去,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?
他到底干什么的?
游击队的。
箫和呵呵笑。
箫和咩咩笑。
下车后,箫和笑不动了。
因为进小区的时候他看到宋凯和个小姑娘走在一起,在聊天。
他们倒是没笑,而且表情比较严肃,但箫和脑袋里就是拉响了警报。
于是冲动是魔鬼,他上去插足一脚,和他们打了个招呼,“Hi,凯子。”
宋凯:“……”
瞬间脸黑的本事宋凯已经练得炉火炖青,他是觉得箫和又犯病了。
姑娘突然笑的桃花灿烂,堪比西施,娇俏的捂着嘴问:“你朋友?”
宋凯点头,尴尬道:“朋友,邻居。”
箫和客气的和姑娘握了个手,自我介绍说:“我叫箫和,宋凯喜欢叫我小和,不是韩信的那个萧何,是吹箫的萧,和和气气的和。”
姑娘笑点低,这一乐就闭不拢嘴,却意外爽朗:“孙彬,幸会。班长你这朋友真有意思,我先走了,明天的班会还得靠你,拜。”
箫和也跟他拜,拜完了还想拜,宋凯一把勒住他的后衣领就往没人的地方拖,凶狠的问:“你干嘛!故意拆我台啊!”
“班长?”箫和伸长脖子喊了声,“你怎么又做上班长了?刚刚那姑娘你新交的女朋友?挺爽朗的,好好干……”
干什么?!
干姑娘还是干事情?
呀呸!
箫和随即闭上嘴不说话了。
宋凯见他牛头不对马嘴,说的话没条理根本听不懂,更是火大,把书包里的笔记本朝他脸上一甩,接着头也不回的就回家了。
箫和低头捡起摔在地上的本子翻了翻,原来都是上课笔记,还有备注。
这些东西是宋凯整理了半个月的结晶,本想不住在一起的话应该还能帮到箫和。
谁想箫和蹲在地上哈哈笑了很久,把这东西当做了宝贝,回去就用包书纸给包了一层皮,然后拿出画板又画了一个宋凯。
一双英气十足的眼睛,不太薄的嘴唇也不至于性感到哪里去,还有一个没外国人立体的鼻子,加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架子。
画了个蓝精灵。
21、第 21 章
箫和觉得宋凯心里还是有他的。
至少现在是的。
于是每天便学着别人和他开始煲起了电话粥,一聊就是半小时,而且每次都是宋凯先要挂。
箫和不懂恋爱,却喜欢把这叫做谈恋爱,他当然知道那是性别不同才能做的事情,但谁又管得着呢?
“昨天老师让我们交作业的时候,王小明又来找我了,说我作业做的太差说,我靠我应该当场打爆他的脑袋。”
宋凯:“……”
“你在听我说话么?”
“恩,你说……”
宋凯其实在做作业,用脖子夹着电话机,然后一手拿尺,一手拿圆珠笔画老师在本子上硬性规定的两厘米线条。
“老师没教你要在打电话的时候认真听别人说话吗混蛋!我听到你本子上传来的‘咔咔’声了!”
箫和跳脚,自己同样是浪费时间,怎么就不能平等。
“那你觉得每天就来跟我说些,例如菜市场白菜涨价了,同学的妈妈腿好长,王小明上厕所出来裤子拉链没拉,有什么意义?”
箫和顿了顿,不知道接什么话。
“你觉得和我说话已经变得没意义了?”
宋凯冷静的回答:“箫和,你走偏激了。”
箫和二话不说重重挂了电话,而相对的,宋凯拧眉往对楼望了一眼,果不其然见到箫和正趴在窗台上。
箫和也没多待,话不投机半句多,也犯不着热脸贴他的冷屁股,真丈夫拿得起放的下,何必呢。